哈密精神

  茫茫戈壁续伟业“哈密精神”谱新篇
  ——七二五所新疆双瑞风电叶片有限公司建设纪实

本报记者 张志恒


  
  骆驼刺,生长于戈壁滩、沙漠的一种耐旱植物,不论生存环境如何恶劣,这种落叶灌木都能顽强地生存下来并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9月初的哈密夏热未消,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肆无忌惮地扑向裸露的大地,哈密市区向北约15公里,距离东天山不到40公里的茫茫戈壁上,记者第一次被一种植物倔强的生命力所深深震撼。广袤的戈壁滩,这是你能见到的唯一绿色,它们顶着烈日,一簇簇静静地守着植株所能覆盖的那片沙石地,用无声的力量抵抗着自然无意“馈赠”的酷暑、干旱、风沙……
  在这片距洛阳2300多公里的戈壁滩上,2011年上半年开始,陆续出现了这么一群年轻人,他们带着希望和使命,舍家离土,像一群拓荒者,翻土、筑基、起厂房,种树、修路、建家园,用血汗和热泪浇灌贫瘠的土地,让双瑞之花在遥远的新疆傲然绽放。他们有的还是单身、有的正在恋爱、有的刚刚结婚、有的孩子即将出生,还有的已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家庭支柱。
  这群七二五所双瑞风电的员工,就像一株株坚韧而富有战斗力的骆驼刺,扎根哈密,无怨无悔,听他们的故事,你会喟叹,会肃然起敬,更多的可能是感动,感动于他们质朴中的无限朝气,感动于他们面对困难的勇气,感动于他们的达观和乐观,感动于他们对新疆双瑞风电这个团体和七二五所的炙热感情,他们就这么饱含着笑和泪,穿越风沙,把七二五所的“动车组”开到了祖国的大西北。
  从2011年5月报建和项目启动,到2012年7月第一支叶片下线,“就像是经历了一次艰难的跋涉,办手续、开工建设、调试设备,新疆双瑞风电的‘出生’和‘成长’几乎是同步的,在哈密这样的自然、经济和社会条件下,可以说是一个奇迹。但这也只是一个阶段的胜利,接下来是新疆的又一个夏天,考验又来了……”新疆双瑞风电总经理郑永宏提起这些一两年前的经历,依然感慨万千。


  戈壁滩,我们来了!
  办公楼二楼的总经理办公室里,郑永宏边向记者介绍新疆的自然环境,边指着窗外公司大门口的两排榆树说道:“这些树都长了七八年了,你看,还是这个样子”。两排一人多高,树干单手可握的矮树无精打采地站在路旁,稀疏的枝叶漫不经心地向树干四周耷拉下来,像留了个爆炸发型,一阵风吹过,才会不情愿地摇头晃脑起来。
  这是2014年9月1日,回忆过去的三年时间,最让郑永宏难忘的,还是2012年7月第一支叶片下线。“大家高兴地几乎要欢呼起来,40多号人,纷纷到叶片前合影,这是一年多来大家最兴奋的时刻,付出的努力和吃过的苦终于转化为成果,那种喜悦完全来自内心的满足和集体的荣耀,看得出来。”
  叶片下线现场,郑永宏没忍住给在洛阳的时任双瑞风电总经理王满昌打了个电话,想告诉他叶片下线了,产品品质出乎意料的好,可是没说上几句话,就在电话里数度哽咽,“一年多来带着兄弟们战天斗地的场景历历在目……”
  王满昌当天就买票,第二天赶到了哈密,带着新疆双瑞风电的第一批员工,去摘哈密瓜、葡萄吃,去看看戈壁风貌,算是放松了三天,对于很多员工来说,这是他们到新疆后的第一次“出远门”,这也是他们来新疆之前不曾想到的。
  邵立东,一个东北小伙儿,2010年7月入所,2011年5月到哈密之前,他已经在洛阳双瑞风电公司的生产、经营和综合等多个部门的岗位工作过。善于思考的他,对于不懂的敢问,觉得不对的敢说,刚进公司不久就在生产工艺和管理流程上,提出了很多问题。这个不太“安分”的职工引起了郑永宏的注意。
  “郑总跟我提出调我去哈密的时候,我也没怎么犹豫,就报了名,大学期间就有去大西北的想法,一来公司需要,另外也是一次很好的锻炼机会。”邵立东对自己远赴哈密轻描淡写,不愿意多谈这一决定对于一个入职不满一年的年轻人来说,意味着怎样的变化,就这么带着期待和干一番事业的雄心去了哈密。这样,就把刚从东北接过来两个月的媳妇儿一个人留在了洛阳。
  当时,邵立东还和媳妇儿张晶住在城中村一个破旧多层楼的一楼,那时刚毕业,又初到洛阳,就这样一个小房间,还是他们颇费了番周折找到的“不太贵”的住处。春节刚过,温度依然零下,俩人想吃顿饺子,就自己动手,结果没有暖气的屋子温度太低,饺子皮捏不到一块儿去,好不容易包好了,一下锅,全粘在一起了,看着一锅“饺子粥”,俩人眼睛都红了。
  如今已经把家安在哈密的邵立东,每想起那时,总觉得对不起媳妇儿,“当时我说去哈密,面对着那样的条件,她二话没说……认识的人都知道她是个能力很强,又独立的人,我们在一起十一年了,从未吵过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架”。
  邵立东刚走不久,他们的“家”就发生了意外。有天张晶回家,发现窗户的玻璃被拿掉了一块,放在墙角地上,“估计是小偷发现屋里没啥值钱的东西,我们就把玻璃装回去,没太在意。”结果,第二天玻璃又不见了,而且有被锯过的痕迹,到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她打来电话,我只能在这边干着急,这样下去真不敢再住了。”在洛阳双瑞风电的协调下,很快把玻璃安装好了,还钉上了木板,把窗户封起来。可是,即使张晶枕着菜刀睡觉也还是不踏实,没办法,邵立东把张晶安排和同事的女朋友住到了一起。
  2011年5月8日,向西北进发,跟邵立东一起坐30多个小时火车到哈密的,还有另外一个年轻人。
  张富磊是2010年10月进入公司财务部工作的,本科学的财会专业,后来自修了机械专业硕士,也曾在建筑公司有过基建方面的管理经验,因此他被选派往哈密管理基建工作。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都叫他“老张”,甚至公司年长的同事也这么称呼他。
  张富磊往哈密进发的这一天,儿子刚好一周岁,“工期紧,一切都在往前赶,当时哈密那边人少事多,我们不能在时间上多耽误了”,张富磊错过了给没断奶的儿子过第一个生日,“上火车就开始想了,也很内疚……”当他再次回家,见到宝贝儿子的时候,家里人问爸爸在哪里,孩子只是扭头指着墙上的照片,那是张富磊和老婆的结婚照。
  在此之前,张富磊和邵立东一起去长沙考察设计院,还没到家,就接到催促尽快启程的电话。
  保障保卫科副科长王龙,因2011年9月的一次售后服务,在哈密呆过一段时间,他是唯一在报名之前对这里的自然和社会环境有所了解的人,“当时这里空旷得很,厂区刚起地基”,除了几排矮小的树木,就剩下风沙在广阔的戈壁肆虐,太大了,也会压抑,“看着郑总他们几个的工作状态,灰头土脸地忙,还是有点怵”,说完,王龙爽朗地笑了。
  2012年3月,王龙还是毅然来到了哈密,和几个同事一起,在这片近120亩的贫瘠土地上“耕耘”,零下10度的气温,干燥,天天流鼻血。两个月后,王龙的女朋友追随而来,在当地找工作,直到10月份两人回家结婚前才算适应了这只有冬夏两季的气候。十多年的恋爱终于有了结果,可是,后面紧接着老婆怀孕、产子,王龙都不在身边,这些无可奈何的遗憾,他一直无法释怀,生下来就8斤重的儿子,至今还以为他的爸爸“住在手机里”,看到真人,就像见到陌生人一样放声大哭。
  马俊,一个准90后,和王龙同一批来到哈密,跟王龙不同,他到哈密来,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早上跟领导谈话,下午就订第三天的火车票,结果没有直达车,就先到兰州再坐汽车……抱着“吃吃苦、学习学习”的心态,马俊第一次出河南省就来到了并没有什么概念的哈密,而且一呆就是整三年。至今没有女朋友的马俊,沉默少言,说起话来轻声细语,不慌不忙,你却能时刻感受到他身体里蕴藏的巨大力量,这一点,记者后来在新疆双瑞风电的篮球场上和他诉说的基建工作的经历中得到了证实。
  基建工作还在进行,便开始筹备生产,平地基、进设备、上模具,生产、质量、保障、人力资源、综合管理等人员也在2012年6、7月份悉数到位,7月中旬新疆双瑞风电已有40多人的精干队伍。
  赵金国2012年6份刚领了结婚证就直接来到了新疆,这位从事生产管理工作两多年的“老员工”被派过来救急,7月份第一支叶片下线后一个多月,叶片生产线算是整体稳定下来。8月底请假回家结婚时,老婆和家人已经把一切张罗好,只等着新郎官到场。婚后没几天就又回到哈密,年底,赵金国被任命为新疆双瑞风电副总经理。
  徐小明、常燕燕夫妇,抛下刚满一岁的龙凤胎,双双来到大西北。
  保障保卫科科长邢体,刚来时做人力资源管理,谈起自己来哈密前的经历,既感动又心酸,女朋友在他出发当天提出来要先把结婚证领了,也许是想通过这样一个形式表达对他的支持,让他安心在那边工作,也许是想告诉他无论在哪里,我们都不会分开了。“那天是晚上的火车,只能下午去领证了,结果婚姻登记处下午只办理离婚业务……”,邢体把情况坦诚地说了之后,被感动的工作人员为他们“走了个后门”。
  康向阳和王文飞,都有一点文青气质和情结,勤思考,崇尚充满乐观的理想主义,在新疆双瑞风电的一路,对他们来说,带着一种艰涩的诗意。康向阳是经过好几次主动申请才被批准来哈密,“即使不干本行都行”,结果他进了综合管理科,干起了行政管理、宣传、企业文化和档案管理。王文飞,在被问及在新疆工作的感受时,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两页稿纸,字迹密密麻麻,负责精益管理和6S工作的他似乎时刻都在为什么准备着。
  ……
  9月份,宿舍达到入住条件,第一批女职工也到了,五六个人,终于为新疆双瑞风电增添了一抹艳丽的色彩。
  队伍来了,新的起点没有鲜花和掌声,可面对未知的挑战,这支年轻人占95%以上的团队不缺豪情!


  战天斗地,我就是太阳。
  早期到哈密的一批员工,所看到的厂区,都是一个样子:一望无际的戈壁上孤单地矗立着尚未竣工的厂房、办公楼和宿舍楼,没有围墙,没有任何设施,甚至没有一条像样的道路可以在厂区内行走。新来的员工坐近一个小时的车,从火车站颠簸到厂区,“一看那荒凉劲,心凉了半截”,之前对哈密甜美的幻想和好奇转为淡淡的失落。
  在郑永宏看来,刚到新疆的员工,需要解决心理和生理两个层面的问题。
  干燥、炎热、时差,是每一个“新员工”必须跨过的三道坎。很多员工刚到第二天嘴唇就干裂,严重的嘴里也会烂,需要不停地喝水才行。从2012年5月开始分批到来筹备生产的员工,“刚一到,就要面对连续一个多月40摄氏度以上的高温考验,再加上时差把作息规律打乱,确实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更令他担心的是心理问题,“这个地方远离市区,太封闭,没有公共交通,当时也不具备搞集体娱乐活动的条件,精神生活匮乏,有点时间,要么睡觉,要么只能聊聊天,玩点棋牌游戏。”对于20多岁的年轻人来说,这样的生活实在过于单调乏味。
  康向阳回忆,刚来那会儿,“有点与世隔绝的感觉,办公楼和宿舍楼都还没有完工,几十号人只能在还是毛坯房的办公室里搭上下铺住,用电不是很方便,当时就连手机信号都很差,更别说网络了。”
  但实际情况比郑永宏预想的要好,较早来的几批员工,全都无怨无悔,精神面貌一点都没有因为客观条件而出现滑坡,“可能大家都很明白自己到新疆所肩负的责任,开创事业,吃苦在所难免。”
  现在已是车间主任的徐小明的感受有一定代表性,“那时再艰难,也没有产生太多负面的情绪,因为感觉这个集体有朝气,有希望,有问题一起解决,不分职位高低。”徐小明至今记得到哈密的第一天,“坐了30多小时的硬座,一到公司,郑总亲自下厨做饭,大米稀饭就凉拌黄瓜,对了,当时郑总专门去买了箱奶,一人发一根火腿肠,吃完让我们先休息,他就马不停蹄忙去了,没有什么上下班的概念。”看到郑永宏他们几个的状态,徐小明当时就下定决心,既然来了就必须干好。
  在有些意外地拿到哈密这块地之后,郑永宏和李晓旻便开始了漫长的手续办理和建设准备。“经常在夜里一两点被哈密地区招商局等政府机构的领导打电话叫醒,希望能尽快开工。”这期间两个人各有侧重地奔波于厂区和政府各个职能部门之间。
  张富磊、邵立东来了之后,三人进行了简单分工,郑永宏总体协调,张富磊负责基建、财务,邵立东跑政府部门和后勤,并在哈密市区租了间房,轮流做饭,“我一个东北人,只会简单炖个菜,永远一个口味,郑总做饭河南味儿,最拿手的是熬稀饭,手艺也一般,张富磊当时还不会做饭,只能打下手”,对邵立东来说,这是甜美的回忆,三人“苦练”厨艺,为后来给新来员工做饭算是打下基础。为提高办事效率,他们租了辆车,这辆现代轿车为他们前期办公出行立下汗马功劳。后来,还买了个笔记本电脑,“这下不用再为弄个资料跑老远了,效率再次提高,可又有新的问题,三个人开始抢电脑,排队用,那时候三人很少在凌晨两点之前睡过觉!”
  就这样忙活了半年,跑手续、改图纸、调设备、找包工队,甚至参与基础建设施工……
  2012年春节刚过,王龙、马俊赶到,第一个任务是卸电焊设备,后来的从设备管理、安装、调试,到焊接、测量、看设计图,几个人都成了“全能型技术人才”,最紧张的时候,连新来的司机师傅赵喜武都上阵干活。
  “海装那边30多套的订单一直压着,车间5月份具备上一套模具的条件,便直接上马。”这时保障、生产的员工也成批到来,员工的住宿和吃饭又成为一大难题,这时的宿舍和办公楼都刚封顶不久。
  临时宿舍最终被安排在了办公楼的3层,几张窄床,上下铺,被摆在了楼道里,高温天气,一张凉席就够了,几十号人就这么住了下来。后来,员工们把窝搬进了办公室,当时窗户还没有装,门大开,哈密夜晚的凉风一吹,是他们唯一的惬意时刻。虽然郑永宏一再提醒大家当心过堂风,最终还是出了问题。
  “没办法,闷在屋里太热了,不通风根本睡不着”,康向阳要每天负责提醒大家,但自己也没有能忍住。没几天,很多人开始肚子疼,拉肚子,发烧。工业区别说医院,小诊所都没有,只能每天开车接送大家集体去哈密市区打点滴,加之那里的医疗条件也不是很好,有的兄弟折腾了好长时间才好,郑总也怕大家士气受影响,指派康向阳这个平日里公认的乐观主义者担负起了给大家鼓劲的任务,“平时多跟大家沟通,了解需求,尽量满足大家,及时发现问题很关键”。
  病情比较严重的几个员工,后来干脆在市区租房子住下来,方便治疗。其实,大多数时候,毛坯房他们也住得不安稳,要跟着施工进度,不断地换“宿舍”睡觉。
  第一支叶片下线后,双瑞风电总经理王满昌到哈密,和员工一起吃“食堂”,“盛碗饭,就和我们一起蹲着吃,随便找个人就攀谈起来,大家别提多高兴了,那时才真正感觉到这是在干事创业,信心倍增……”,一线能手冯克成作为2009年进入公司的老职工,对这个集体有着很强的认同感,如今老婆和他一起在车间工作。
  说是食堂,其实就是一个临时简易工棚,搭在车间里,每到饭点,大家就排队盛饭,在附近蹲着或站着吃完了事。刚开始,郑永宏他们几个轮流给大家做饭,“刚来时,伙食很不好,做饭器具不齐全,食材单一,每天早上都是黄瓜,很多时候饭菜都是凑合做熟就行,有人开始出现营养不良现象”,徐小明说,“那时提起黄瓜就反胃”。先后招聘了三拨的两个厨师终于来到哈密,虽然食材没太大变化,饭菜算是可口多了。每天一大早开车去采购的工作,起先由邵立东负责,后来康向阳接手,在此之前,他们连菜市场都没去过。
  高温,和干燥一样,令这帮干重体力活的小伙子们苦不堪言,“连续高温天气,干热,恨不得光着膀子干活,干一会儿就想去冲个澡。”车间两头的自来水管,充当了“救火队员”,一到休息时间,被汗水刷了几层咸的员工便冲向墙根,脱掉上衣,就着水龙头,让凉水尽情冲刷,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洗去被燥热炙烤的疲惫。
  “那是最痛快的时候,毫无顾忌,自由奔放,就那么喊着叫着,也算一种发泄”,王龙更喜欢用“美”、“得劲”来表达那种放纵的喜悦,“感觉值了,大家没人抱怨,都知道自己在一起干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后来,因为自来水太凉,不能再因为这个病倒了,郑永宏安排人找来一个大晒水桶,早上灌满水放在太阳下曝晒,这样晚上八九点大家就洗上了温水澡。“一起‘光腚’洗澡的日子”成了大家时不时会笑着说起的美好往事。
  对于郑永宏来说,那段日子,一直让他提心吊胆,“我是真怕员工出现什么问题,我把他们招来,远离亲人,必须对他们负责,出乎我意料,没有人掉队,再艰难都保持很好的精神面貌,这不就是所里的‘动车组’文化吗?”
  “即使身处牢笼,内心依旧狂野”,这是康向阳最喜欢的一句话,他也用这句话形容同事们当时的状态,这个平日喜欢徒步,总是激情四射的小伙子,把所有历练都当成一次难忘的旅行。
  邢体说:“现在来的员工,没有经历过那个时期,当他们遇到困难困惑的时候,我们会跟他们讲讲那些过去的岁月,算是一种传承吧。”
  2012年10月所里的协同办公系统跟哈密联通,“大家跟过节似的,终于可以看到所里的动态和文件了,找到组织了”,虽然洛阳远在千里,但大家总觉得那些同事就在楼下一样。康向阳后来通过所内论坛把新疆双瑞风电的厂貌和员工生活展示给全所员工,感动了洛阳、青岛、厦门……待到全所新员工入职,康向阳又站在戈壁滩上的新家园,用视频为他们讲述自己的职场感受。他说,我就是太阳。
  王文飞在那篇叫《奋斗最真》文章里,写道“现在回想起来还在庆幸,上一次(高考)是我一个人的战斗,而这次我们是一个团队。艰苦的日子总是让人忘记时间的流逝,而凝聚下来的是团结一致的克服困难,完成生产任务。没有人在乎上班是否超过八小时,没有人在乎是否是双休日,有的只是一股信念,一股和时间赛跑的胆气,和环境斗争的勇气,和汗水拼命的豪气,这种信念造就了现在的新疆双瑞风电。”
 

  自力更生,办法总比困难多。
  2014年8月6日,所长马玉璞到新疆双瑞风电调研,此次哈密之行,他正式提出了“哈密精神”,其实质就是“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无私奉献、勇于担当”,并动情地指出“这里的每一个员工都有一个感人至深的故事,这些故事构成了新疆双瑞风电的创业史和奋斗史”。
  座谈会上,马玉璞让参会员工发言,想听到他们的声音,现场解决职工困难。结果没有一个员工提到个人问题,全是对公司发展的建议,需要所里的支持等等。王龙后来向记者透露,其实还是有点个人想法的,希望“家人”能多来哈密看看我们。
  郑永宏说,创业就是“一个疯子带着一群傻子”,在哈密的日日夜夜里,他经常会想起洛阳双瑞风电成立前后的情景,“当时也是王总带着我们一帮人,在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硬是趟出一条路来,其实,这都是一脉相承的‘动车组’文化,没有条件,自己创造条件也必须完成任务。”
  初期的手续,都是郑永宏一个人跑,安监、质监、技术监督局、电力、规划这些部门,自己都记不清跑了多少遍。邵立东接手后,压力不减,“就拿施工图审图来说,我前后到乌鲁木齐审图中心了8次,白天上班,晚上11点的火车出发,第二天早上5点到,然后去排队审图,完事儿坐下午车回哈密,凌晨2点到达,早上一样和大家起来上班。”有一次时间很紧张,刚从工地回来就赶往火车站,上了火车鞋一蹬就爬上床铺,一分钟不到就睡着了,结果臭脚熏得临铺乘客不得不把他叫醒。邵立东的勤奋终有回报,在审图上,为公司省了数万元。
  2011年6月8日,在当地政府不断催促和生产任务的双重压力下,新疆双瑞风电建设项目赶在七二五所50周年所庆的前一天正式奠基。此时新疆双瑞风电的员工还只有郑永宏、张富磊和邵立东三人,头绪多,资源少、人员不够,几乎孤立无援。三人的常态是:白天在外头跑手续、搞基建,晚上在住处碰头沟通,有问题一起想办法解决。
  土建初期,“除了规划好的空地,啥都没有,要想开工挖土,首先要画线啊,画线就要看图纸,地方政府提供的只有管网图纸,还是相对标高,和设计院要求的绝对标高不符,感觉一开始就困难重重,为了节省成本和时间,还是决定自己干。”根据规划平面图,他们自行对现场进行了简单基础放线和标高测量。
  张富磊有过项目管理的经验,但对于专业的问题也只能望洋兴叹,他便通过打电话问熟人、查资料,现学现卖,最终算是把图纸这关过了。可是,接下来的工作是画线,连工具都没有,“借来了测绘仪器等工具,然后学习怎么用,再查资料,咨询基建办、保障处和第四设计院的专业人员。”根据勘界报告和管网图纸,用借来的水准仪对管网标高、道路标高加以测量,经计算转换后及时提供给设计院。
  6月29日,正式施工例会召开,所基建办、监审处、施工方、监理方全部到齐。
  从挖地基到厂房和楼房封顶,三人基本上既当监工又当工人。“晚上经常加班,很多不可控因素必须严格监管,有时候晚上施工,怕出现质量问题和事故,半夜离开工地是常事儿,有时就直接住在工地”,张富磊说。
  有时候,为了一个螺栓的强度检测,要专门去趟乌鲁木齐,“哈密地区没有相关资质的机构,完全做不了”。不只是检测,一些工程需要的基本设备、附件、工具,在哈密都很难买到。“要么从洛阳带过来,要么就跑乌鲁木齐等地区采购”。
  就这么到了年底,钢构厂房一直在施工,到过年前没几天才撤,零下20度低温,生活都成问题,屋顶结满了霜,为了安全只能等太阳出来,霜化了,人才上去接着干。后来,机器设备在低温状态下无法使用,施工方也撤了,几个人才回家过年,就留下邵立东看家,直到除夕前几天。
  过完年,工作重点是把生产线和变电所运作起来。
  新疆双瑞风电的厂房设计不同于洛阳的标准厂房,完全按照叶片生产的工艺流程设计,成型、切边修形、装配打孔、喷涂、配重成套整个流程在车间形成“U”型生产线,效率和质量大幅提升。五套模具设计产能300套,生产条件一旦具备,这里将继续创造叶片生产效率和质量的新纪录。
  “模具及走廊架等都是从洛阳拉过来的,由于体积太大,只能把走廊架切成若干段,就连模具也被切成了几块拉过来,到这边再焊接、刷漆、组装。”赵金国一到,生产准备便进入快车道。
  走廊架和栏杆的焊接,落到了刚来哈密没多久的王龙和马俊,以及司机师傅赵喜武的身上,其他人有空都来帮忙。“都不是学焊接的,平时也没有用过,就自己找材料练习,现学现卖,最后质量上还真没啥大问题了。”
  40摄氏度的高温,因为车间没有多余场地焊接,几个“门外汉”只能把堆场变成了焊接场地,焊花四溅。为了避开一天的最高温,他们拉起照明灯,凌晨四点起床开工,太阳过房顶就休息,下午四五点继续……
  后来设备越来越多,他们还学会了开叉车、简单的设备安装、维修维护等等。平时更喜欢沉默的马俊还“学会”了跟施工方吵架,“监管办公楼内部施工的时候,你一不小心他们就偷奸耍滑,我就要求他们返工,刚开始还好,他们觉得理亏,我说得次数多了,他们不愿意,冲我吼,我跟王龙差点跟他们打起来。”
  前期生活用水电稳定供应后,40多个员工算是在生活上解决了“温饱”,等到2012年6月份,工业用电又开始让郑永宏头疼,2012年4月,电缆、配电柜、变压器等设备都安装到位了,就等着当地政府批准接入。哈密地区政策宽松,鼓励投资,一大批企业要在工业区落户,都等着用电,“我们提前一个多月申请验收供电,却一直没有落实,腿都快跑断了,最终还是没赶上”,第一支叶片的腹板和大梁是借用隔壁一家公司的电生产出来的。
  下一个问题是配电室的验收、配电柜额定功率的计算和审批。此时的邵立东正在焦急等待着额定功率的计算结果,“去了几次,工作人员都说正在计算,我拿过去的材料,验了三次改了三次,最后通过了,额定功率算好之后,配电室验收也达到了供电条件,最后一道关是审批。”
  要想送上电,还需要8个人签字,邵立东一个一个地找人签字,有的人出现场了他就追到现场签字,就这样又一天过去了。通电前的两三天,邵立东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机上每天都有200多个电话记录。
  2012年7月,王满昌在哈密呆了十天,除了带员工出去放松、谈话、鼓舞士气,还把新疆双瑞风电的整个组织架构定了下来。7月21日,综合科、财务科、保障保卫科、工艺质量安全科、生产车间都实现正常运转。
  2012年,不到半年时间,新疆双瑞风电完成产值4200万,2013年产值达到2.4个亿,2014年,截止8月份,订单较2013年同期增长23%,销售产值约2.3亿,实现了投产后连续稳步增长,并且在订单中有疆外甘肃酒泉项目2个,实现了覆盖西北地区的规划意图。
  管理上,在把精益计划管理、合理化建议以及6S等工作逐步推进展开后,郑永宏开始思考如何解决人的问题,“首先,在新员工中把七二五所的文化和新疆双瑞风电的传统延续好;另外,就是本土化问题,公司毕竟要在新疆谋发展,一方面要融入,另一方面人员要逐步适当地实现本土化。”
  2013年初,新疆双瑞公司“哈密项目建设生产管理团队”以集体的名义获得七二五所“艰苦创业”突出贡献二等奖,这是一个独特的奖项。
  没有亲身经历那段时光的你,也许无法理解他们的美好可以如此简单,篮球场上空的呐喊声、下班厂区里的谈笑声、新建图书馆里的沙沙声……但你可以想象他们是如何在重压下沉默着挺起脊梁,在阴霾中守望阳光,就像一株安静而有力的骆驼刺。
  不想用“大风起兮,云飞扬……”结尾,我想到了另一句话,一位普通员工说的,“想到难,没想到这么难,走过来,其实都是甜。”很朴实的领悟,也许不是最豪迈的结束,却是最坚定的开始。